無他遊記

鄭志明

 

  躲在繁沓大城的暗角,孤身偷看窗外的維港,偶發奇想,妄想著一個尚未領取特區護照的我,來一次終極浪遊,沒有伴兒,沒有盤川,沒有......

 

事前準備:地圖,<心靈地圖>

  沒有地圖,怎樣遠行?

  但是,學懂了看地圖,卻總是迷路,又怎辨?

包天膽大的是M . SCOTTPECK,竟嘗試定義一種難以定義的慨念-愛。

  但他算是有些小聰明,曉得從「愛不是什麼?」開始討論愛的本質,說服力於是變得強了,因為這種走後門式分析沒有那麼殺傷力。

  只是一句說話,殺傷了我,就是:「時間不屬自己」,

  於是,有了<心靈地圖>,有了信心展開這段旅程。

 

第一站:大海<浮標>

  大海是有生命的,她容許海浪一個興起,另一個又來,永不止息。

  看見大海中的浮標,你方知道什麼叫「腳踏實地」;選擇,浮標選擇生活在海上。

  許多晚上,大海沒有船,除了月亮和星:之外,就只有海鷗、海豹、浮標和海,還有我。

  看見浮標生活在大海的安然,那服從命運的安排,那欣賞生活的周圍,那份信心和盼望,叫我這個城市人低頭。

  「浮標閃起亮光,望著在他身邊玩耍的小海豹,海豹仰臥在他上面緊緊的依偎著他,溫柔得很。『旦的』浮標想,『這是我們的家。』」

 

第二站:回到大陸,<中國大歷史>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從香港到大陸,要經過大海。

  途中,因緣際遇,認識了黃仁宇先生。

  「宏觀」這個字眼因為朱容基的原固普及起來,也令它缺乏了新意。黃仁宇先生當然深明此道理,但也了解大部份讀者也不熱情於用多一分毫買多一點創意,於是來個順水推舟,挪用這個老字眼,創造了新詞-「宏觀歷史」。

  何謂「宏觀歷史」,這是我沿途的問題。黃先生之張綜合,又善於歸納,用字簡明,就此帶我從中國發揚之黃土地走到兵馬俑的幕後,又為我鉅細無遺的分析土壤,風向和雨量怎樣直接或間接使中國採取中央集權式的農業型態的官僚體系。

  細心的他甚至知我熱愛文化,將近代的「五四運動」的前因後果,及關鍵人物詳盡介紹。甚至連台灣、香港、澳門與中國的分合在中國大歷史的未來發展的意義也嘗試為我闡釋,學者之用心,良苦也不過如斯矣!

  從小事看大道理,從人物和時劫的交替看中國歷史的脈膊起動之因循,黃仁宇先生的宏觀歷史觀角度,如他所言,有「定命」之味-「人類之行動在大範圍內展開,循若干因果關係,不能由各個人意願左右,更難因著他道德上的希望而遷就。」

  最後,為了安撫我敏感的心,他用了康德所說「事物自身」,那非人力可得而知之說來使我早日完成此大陸之行。

  

第三站:北京天安門,<歲月蒼蒼>

  也許是情意結,也許是為了當好漢,於是去了北京一趟。

  而且回到了十年前。

  探訪了一個普普通通知識分子家庭,這家庭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待人寬厚,做事執著,名叫王丹。

  他的母親叫王淩雲,一個中共黨史研究者,安於命,勸於業。

  一個夏天改寫了他們一家的歲月,不止蒼蒼,簡直淒涼。

  王淩雲女士平白的言語,那一些記敘述,一些心事,表現了她深厚的愛-對她兒子,對她的國家,對生命,那感染力之強,不能言語。

  她說:「我期望自己的國家盡快成為民主國家,我們同兒子早日在北京再相聚。」

  阿們!

 

第四站:動物園,<豬和自以為是的豬>

  喜遊動物園,也許,感覺親切吧!

  今次並非探親,是那笑貧。

  笑那貧窮的豬,只因為牠們自以為是,心靈那麼貧窮。

  不過,看久了,發現那一頭喃喃自語的小豬,有些像自己。

  自以為是!

  如果世界上只有豬,就不會覺得豬旦肥J!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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